曹开力 Kaili Cao

观点 · 科研伦理

科研伦理

我如何看待负责任地开展研究。这些看法源于我2024年读博期间修读的一门“负责任的研究行为”(Responsible Conduct of Research)课程,也源于我此后的工作。

合作

天文物理离不开大型的多机构合作和国际合作,我也很珍视这些合作。我担心的是智力劳动的分工过于彻底,以至于像一条流水线。如果没有人理解一个项目的全貌,科学结果就难以核查,因而也就不那么可靠。这也是我重视透明、可核查成果的原因之一(见科学中的人工智能)。

指导关系与健康的环境

导师(mentor)不只是研究导师(research advisor);任何提供过建议的人,无论是学术上的还是学术以外的,都可以是导师。学生和博士后在多个方面处于弱势,保护他们既是负责任的研究的一部分,也是建设健康学术群体的一部分。指导也是高度个人化的,应当因人而异。

我有幸一直在相互尊重的环境中工作,但健康的学术界不应依赖运气。遭受霸凌的青年研究人员往往不敢举报,所以注意到不当行为的导师和同事应当站出来。此外,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,即使规章制度会拖慢研究进度。

数据与记录

我几乎为研究的每个环节都做笔记,称之为工作日志,也尽量采用一致的文件命名方式。我是理论工作者,也开发方法,每项计算都要试跑许多版本,把它们全部永久保存并不合理。我遵循的原则是:始终保存得出科学结论所依据的数据。

署名

贡献声明是明确署名的好办法,不过请合作者填写一份正式的声明可能有些尴尬。所以我的论文列表注明了我在每篇合作论文中的贡献。我如何注明AI的使用,见与AI合作。

同行评审可能低效、有偏见、标准不一且有失公允;在我看来,只有在期刊必不可少的前提下,同行评审才是必要的。预印本快捷、公开,但可信度较低,所以就目前而言,我认为期刊与预印本相结合是一种合理的平衡。大多数青年研究人员都没有接受过审稿方面的训练,期刊和导师可以让他们参与审稿,改变这一状况。我有一个构想:作者可以准备几个问题,用来检验审稿人是否仔细读过稿件。

利益冲突与承诺冲突

我过去认为,利益冲突对那些成果有商业用途的科学家更重要,与天文物理学者关系不大。但我的工作一直靠科研经费资助,而访问其他机构、与其他机构合作也可能带来承诺冲突。仅仅披露冲突是不够的:承认自己可能有偏见,并不能让人变得客观。更好的办法是管理冲突:在出现冲突的地方增加核查。规则可能有疏漏,也可能过时,所以我们需要的是一种精心维持的平衡。

研究不端行为

美国联邦政府对研究不端行为的定义(捏造、篡改和剽窃)着眼于能够留下记录的东西,但可疑的做法也可能藏在研究过程中看不见的环节里。有些可疑的做法是程度问题:项目自然扩展时,把工作拆成几篇论文发表并无不妥;但发表时确实存在夸大结果重要性的压力。我尊重那些揭露不端行为的人,他们往往要为此付出个人代价;我也认为值得开发一些工具来帮助发现图像篡改之类的问题,同时辅以人工核查,以免误报。